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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2. ? 難忘祁連鄉


          四十四年前,我們野營拉練曾經暫短住過一個村莊——祁連鄉。它是祁連山中一個小山村,雖然歲月流失會讓人淡忘很多記憶,但不知為什么,這個小山村一直深深的刻在我的腦子里,怎么也揮之不去。


          祁連,是匈奴語,意為天山。


          祁連鄉位于天祝藏族自治縣西北角,距縣城180公里,離武威不到100公里,歸武威管轄。八十年前,紅軍西路軍挺進河西,西路軍總指揮徐向前元帥,相繼在馬步青盤據的老巢武威市,古浪縣與馬步青部展開激戰,開始了悲壯的河西之行, 最終就是在這里再向西不遠的地方—永昌縣慘遭失敗。


          境內地勢南高北低,山巒峻峭,屬青藏高原干旱山區,年降水量200——400毫米。主要農作物為青稞"春天廣種,秋天薄收,十種九旱沒糧吃"是該鄉農業生產的真實寫照。


          駐訓期間,在緊張的訓練間隙,隊里會安排一些助民勞動,有一次,安排我班任務是在場上打青稞,除了用碾子來回拉著碾以外,還有就是在一個長木桿子上,用牛皮繩栓塊木板,來回甩著打,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它叫什么,好像叫連枷?全班干了一天,也沒有打出一捧米來。當地老百姓很苦,吃飽飯是天大的事。我們房東有個三、四歲的小女孩,紅紅的臉龐,光著腳,穿著打著布丁的衣服,黑黑的兩只小手,當我們吃飯時,經常會站在門口,眼巴巴的看著我們吃飯,我們會經常多做點飯,或大家少吃一口,給小女孩端一碗大米飯。這么大的孩子,她還什么也不懂,她吃著大米飯,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了,在她幼小的心靈里,一定想著天天能吃到這么好吃的飯,那時,當地老百姓一輩子也沒見過白米飯。


          看到這個小女孩,我又不由的想起曾經在武威街頭看到的情景,夏天,我們去農場勞動,途經武威北雙城鎮時,看到一個女孩在和當農民的父親拉架子車,女孩有六、七歲的樣子,沒有穿褲子,上身穿著一個白背心,光著屁股,用瘦弱纖小的身體用力拉著肩上的繩子,父親看到我們后,似乎跟小女孩說,不要那么用勁拉,女孩也感覺到解放軍叔叔在看她,不但沒放松,而是拉的更用勁了,看到這里我的眼睛不禁潮濕了,這一幕留給從小生活在部隊大院的我印象深刻極了。每當我們抱怨人不逢時的時候,我就會想起小女孩,遇到的困難和挫折又算什么呢?農村艱苦生活的重擔,過早的壓在她幼小單薄的肩膀上,她這個年齡應該象城里孩子去讀書,或是依偎在母親懷里撒嬌,但在那個年代,西部的老百姓還很窮,小女孩過早肩負起生活的重擔。


          當地的自然條件非常惡劣,山上看不到植物,生火做飯主要是用青稞桔桿,還有荒草。我們在村里住下后,不能用老百姓的桔桿,看到山坡上有很多老鴉窩,戰士們就爬到樹上,把樹枝捅下來生火做飯。一次,部隊在拉練中,前站已聯系好了宿營地,到村子里一看,老百姓太苦了,全村也找不到像樣的房子,有的人家甚至沒有棉裝,僅有的棉衣褲,留給出門的人穿,家中其他人裹個棉被在炕上。隊領導只好下令,部隊轉移至別處。這不是瞎說,是我們親眼所見,親自經歷的事情。難怪周總理在甘肅考察時幾次難過的落淚,他老人家看不下去呀!


          祁連山,山高路險,交通閉塞。當地老百姓沒見過解放軍,甚至不知解放軍是干啥的,聽當地老一輩講,很久以前,有國民黨軍隊兵敗潰退時曾經路過這里,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見過兵。當然我們部隊走到哪里,村里干部和老百姓都很高興的歡迎我們。有一年拉練,我們給鄉里老百姓放電影,老百姓殺豬宰羊,站在村口歡迎我們,他們不知道電影是怎么回事,這也是老百姓第一次看電影。



          我們現在過著幸福的生活,想想當年紅軍西路軍走過悲壯歷程,想想還有很多老百姓缺衣少糧,生活還很困難,我們的確不應該忘記過去,要格外珍惜今天的美好生活。


          已經過去幾十年了,這個小山村還在嗎?有什么變化,當年那個房東的小女孩還好嗎?她應該也有五十歲了。帶著這些個好奇,我上百度查詢祁連鄉,看后,感到莫名的傷感,受自然條件的限制,這個地方已不適合人類居住,一個個斷壁殘垣的農戶院落,已人去房空,敗落不堪,山坡已退耕還草,一塊塊土地已摞荒,大山深處的小山村更加寂靜了。當地政府采取異地安置的辦法,讓百姓全部搬出大山,到自然條件相對好的地方,開始新的生活,走移民致富的道路。


          真希望從大山里走出的老百姓,從今往后,能過上好日子。


          今天(2020.9.29)從星球研究所文章中看到的照片,甘肅白銀景泰縣村落,這張照片仿佛四十多年前情景再現,不禁想起武威那個小女孩來……


          拉練駐訓時,經常幫助藏民打青稞


          祁連鄉


          柳?山房(陜西省書法協會常務副主席,四十多年前的戰友)


          贈學峰兄美篇祁連情深


          ?二零二零年九月三十日

          岧峣橫亙入云天,

          東接關河鎖大川。

          鐵馬冰河千古夢,

          光陰難了此生緣。


          我對戰友贈詩的查詢解讀:


          岧峣:意思是山高峻貌。

          關河,關塞,關防。泛指山河。

          鐵馬:披著戰甲的馬。

          冰河:北方冰凍的河。騎著披著盔甲的戰馬,跨過冰封的河流出征北方疆場。

          此生緣:眷戀和不舍。難忘曾經的歲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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